写在庚子年初的春天

我已经很久没在这个博客下面写非技术类文章了,2020年的初的这几个月,真是开眼界了,不记录一下实在是对不起时间……

世界人民大团结

我是个没有地标打卡习惯的人,说白了是个对大部分事物提不起什么兴趣死宅。好几年前,去北京出过几次差,也并没有一次想要去天安门广场看看。说起来天安门城楼,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左右两句标语——“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和“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第一句不必多说,咱自己的地标当然要强调咱自己人了,可这第二句啊,我小时候是一直不知道为啥要留在咱自己人的地标建筑上……

今年,已经是我奔三后的第二年了,高中毕业这十年来,除了对代码感兴趣,也就是科幻、动漫和游戏了。当然,科幻是核心,动漫和游戏最好都带点科幻,大概是因为当下永远没有未来出彩吧。说起科幻,有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多年,科幻作品里,只要涉及星际间的描写,作者们都不约而同的把星球写成“同一个星球,同一个政府”,可能在地球这种母星上会有一点点例外,但是也无外乎“东亚联邦”、“北美联邦”这种整合过的科幻政体。

“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好像是这么回事,当然,也可能是作者懒得描写星球内部政体细节了吧。不过,更有可能的是,在科幻小时作者的眼中,宇宙里一个弹丸泥球,自己都没完成内部整合,都没有一个组织能够调动起泥球上绝大多数的生产力,就别谈什么星际级别的故事了,火星都别想,甚至月球都别想。人类命运共同体、世界人民大团结,这是科幻概念吗?也许,在成熟的政治家眼中,这是不远的未来——就像在我们码农眼中,未来可能会出现one-for-all的代码互译程序,或是万能容器/虚拟机一样——就是个时间的事,走着走着自然就到了。

最近这三四年里,我除了撸了点铁,也看了点历史故事。历史这东西,配着科幻看,其实很有意思。比如说,一百年前,人类对摩天大楼的幻想,就是高耸入云的建筑里,有各种生活所需的商铺——因为那时候的人对高速电梯没概念,觉得住那么高下来不方便,所以摩天大楼里应该有理发店之类的“民生类店铺”。科学对生活的影响是整体的,方方面面的,估计很难出现这种“有了造摩天大楼的技术却没有造电梯的技术”之类的场景。那么,这个“人类命运共同体”大概也是一样的道理吧。

回到今天,2020年3月15日,一个把消费者憋在家里的日子,消费者们也渐渐觉得,这个庚子年,注定不太平。我们在一月见到了从否认到承认,在二月见到了从遮遮掩掩到众志成城。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看到的恐惧和愤怒,妥协和牺牲,有发国难财的不法商贩,也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医护人员。进入三月,我们自己家算是暂时控制住了,别人家却又上演了我们一二月份的历史,就像在别的国家进行了版本回退——“历史给人类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来不吸取教训”。这不,三月过了一半,全球的账面金融都在玩过山车,有不少人开始讨论普选民主、民主集中、专治、自由这种他们自己都不明白,甚至是人类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词语,就像我们也不知道病毒到底算不算生命,或是究竟什么才算生命一样——嗯,约学NLP越觉得自然语言是个极度神奇的事物。

病毒面前主义平等

我是个不喜欢政治课的人,大概率是因为我中考祭出了年级倒数的好成绩,在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是这几年是因为没办法,喜欢上了看历史故事,就不得不了解政治,话说这个政治跟我差点没及格那个不太一样……这几年的个人感觉,这历史攒多了,一积分就变成了政治;政治攒多了,一积分就形成了文化。中国这片土地,说幸运是真的幸运,核心地带的地形地貌极其丰富,中原土地承载力极高,可割据可一统,北边太冷养不了太多人,东边是大海,南边是海+横断山脉,西边是青藏高原+河西走廊,这唯一的走廊还接着两个国中国作为缓冲——关中平原和四川盆地。中国的地理,就像个大肚子烧瓶,就河西走廊一个小口,咱也不好出去,别人也很难进来,可劲作么,于是,说不幸也真的不幸,咱这儿一夫作难而七庙隳的事也见的太多太多了。

既然可以任性的作,咱就确实作出成果了,比如最近联储又被建国同志绑架印钞——咱武帝和桑弘羊试验过,自此之后,铸币权再不下放,货币政策慎之又慎;(所以啊,我真的不太看好比特币系列)。再比如最近讨论普选民主到底好不好,准四世三公家族的风暴降生、儒生团体的普选领导人、奥斯卡影帝一世、西汉终结者、东汉远爹、大善人、一世而亡者——王莽同志觉得太好了。这估计是蓝星上极度少有的几次,无战乱仅因为错误政策就让天下人口减半、经济崩溃的社会试验了。作为老百姓,有个观点我是十分赞同的,世界上的政府,只应该分为好政府和坏政府,其他分成民主啊、专制啊什么的,都是肉食者的遮羞布而已。汉初我们也试验过,上面都杀破天了,老刘家都快被老吕家连锅端了,老百姓照样黄老之治人口翻番。你看,肉食者厮杀,管我们素食者什么事,只要给我们黄老几十年,你们打到太阳上都没关系。

这两天,咱终于能挤出来一些医疗专家去援助别的地方了,估计老外也开始考虑这种问题了。与其说我们有多好,倒不如说我们试了很多次不好的,其中几十次亡了国,一两次差点灭种,终于发现现在这个好像还能成,先将就着用,边用边修补吧。春秋战国封土建国、秦汉郡县带单分封、北方民族的融入、魏晋南北朝从豪族到士族、唐的朝贡体系、五代十国民族大融(血)合(洗)、宋辽金夏的岁币政策、元明清继续融(血)合(洗)、近现代的各种救亡图存尝试,到如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一路过来试的太多了。鲁迅先生说历史歪歪扭扭的写着仁义道德,瞧仔细了才发现是吃人二字,可不是么,咱码农一条命令过去成千上万的地址也清空了,那肉食者大笔一挥也会是类似的效果,所以啊,不管是编程还是制定政策,先要多想。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口越来越多,码农都知道你FAT32管着的那点地址和NTFS的规模是不一样的,教小孩子都说量变引起质变,等到自己这县长郡守州牧就成一样的了吗?人家古希腊城邦普选,是在万把人的时候,人家确实好使着呢。问题是现在动辄亿把人的情形,你还往上直接套普选就显得有点不思进取了,这明摆着稀释选民的股权啊。你建国同志说普选民主好普选民主妙,我丘吉尔也说普选民主是最不差的制度,但是今天病毒来了,完全遵循传播规律,甚至有点好预测,于是,效率被第一次强行搬上了桌面,并且被民众按在了桌面上不能拿下去。这时候确实得讨论一下,各种主义的区别,啥是好的啥是不那么好的,或者说啥是坏的啥是不那么坏的。

科幻作品中的低熵体

怎么在一段特定时间内,简单的判断一个“主义”的优劣,我个人认为啊,降低社会的总熵,是一个比较好的标准。这个熵字,就是科幻作品里经常出现的低熵体那个意思。比如郡县代替了封建,政策一杆子插到底,在西汉看来熵降低了;士族兴起坞堡自治在后几百年融合混战看来,熵降低了,隋唐抵御外族入侵,节度使也看起来熵降低了……这种例子很多,而且并不全是正面例子,但是都是尽量让老百姓继续活下去的例子,留得百姓在就不怕没国建,看昭烈帝带着百姓出荆入蜀的,那都是革命的火种啊。

这片土地上的政权,但凡没跑偏的,都相信“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只要能有效的组织群众,和谐生产不打架,肉食者有肉吃,素食的有菜吃偶尔还能喝个汤,那就是好的“主义”。说起来最简单做起来最难的方法,比如“实事求是”,出自汉书,两千来年了;比如“放弃幻想”,近现代的发明。政治,从来都不是也不应该是选演员、演说家、道德楷模,而是应该选有能力让老百姓心无旁骛的从事安全生产的人。大家都是三百六十行里出来的,大家都要凭着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语文英语历史地理政治混饭吃,凭什么你普选民主任命领导人就可以不需要考核专业科目,长得好看的、能说会道的、表情丰富的、能够调动情绪的、甚至擅于造假注水的就可以参与制定政策了?长得好看和制定政策有关系吗?昂,那我们这些丑的怎么办?!!估计啊,棺材里的薪王们要是活过来看到这种人,会叫他们弄臣。

作为死宅,愿意的话甚至可以说说我奴性很重,因为你给我一根网线再临时拼个健身房,只要把粮草供上,我估计就能宅一辈子,我并不需要那种“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式自由,毕竟我不太容易变成angry man,能让我安安稳稳的码代码上B站就成。天下太平的时候你怎么吹自己好都行,不太平的时候老百姓需抱大腿而不得,就容易导致遮羞布的大幅缩水。都说金融的核心是信心,你看政治也是啊。金融危机来了,老百姓相信央妈会稳住大多数人的钱袋子;病毒来了,老百姓相信国家会稳住大多数人的命根子,这就够了。要是有一天老百姓不再相信,那就真的会遇到“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了。现在已经吃了肉的弄臣们,最好要明白过来,有问题的政策是会出人命的,而且那些人命对现役的肉食者来说可不只是数字,太平年景王莽都能十几年死几千万,最后脑袋被人当球踢,更别说最近并不太平了。

人类命运共同体

这次的医疗援助和数据共享只是在病毒突发事件中有了突出体现,全球化的大趋势早已形成且难以扭转,毕竟熵降低了,效率上去了,能享受到的更多了还更便宜了,各国老百姓都是喜闻乐见的。这次是医疗卫生系统的合作,谁知道下一次是不是航空航天船舶核能电子系统的深入合作呢?

人类命运共同体,世界人民大团结,这种事如果真的能成,那我觉得儒家学说再改一改磨合磨合还是可以用的,简称儒家改。从董仲舒天人三策以来,儒家基本就是权力的外衣。衣服嘛,好看很重要,毕竟需要被大众认同,而法家通常是贴身小棉袄,没怎么大改过——正所谓霸王道杂之——外儒内法的组合应该还是能继续用很久的。这种体系建立之初,就“幸运”的遇到武帝这种作大死的,几乎把一个帝王能脑洞出来的点子都试了然后被逼无奈轮台罪己,之后“幸运”的遇到霍光宣帝拼老命软着陆,更“幸运”王莽就更极端的玩起了“普选民主”,基本上把整套体系玩崩了,最后最“幸运”的光武集齐云台二十八将拯救世界,于是除了君权神授这种权力加成以外,君王们又多了个避免苍天警示的重要责任。如此一来,这种原本纯粹为服务权力诞生的体系,居然开始自洽并真的走上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路,这一路上君比较沉的基本也都沉了。此外,我们的史官制度也是非常NB的古代日志服务器作为辅助。这套体系确实很适合各族人民大团结,因为它不讲自由民主这些概念,它的目的就是让老百姓能在白天安安心心的耕田,在晚上快快乐乐的造人,老百姓即是生产力,也是生产资料,毕竟食色性也,活着并且继续活下去很重要。当然,我们不是复辟者,老百姓的浑浑噩噩直接或间接的导致科技停滞不前,没能形成科学体系,古人的科技树点的太偏了,最后在形成了大清这个人类历史上的集权巅峰,最后被坚船利炮轰的粉碎。虽然这个体系缺点很多,但是优点还是有的,比如千百年来的民族融合。

说起民族融合,不得不提到政治正确,这也是一种民族融合的方式,立竿见影,药效特猛,核心就是我尊重你,我认同你。而我们的民族融合是另一种思路,既然你来了,你要尊重我,你要认同我。听着不好听,药效也慢,但是效果好,毕竟我的东西玩了上千年,稳定啊,你认同我了,大家就都稳定了。政治正确是因为别的民族不是自愿来的,所以我得尊重你啊,毕竟你的先辈们是我强行运来的奴隶;而我们这种恰恰相反,我是灯塔,你们自愿来了,那就要守我的规矩。如果有的地方政治正确这条路走的不顺利,也是可以试试我们过去民族融合的老路,就像股市一样,试了不好可以关掉嘛。

作为科幻伪粉,我还是真的挺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一个星球一个政体,毕竟没见过,挺好奇的。到那时候,生产力应该已经发展到可以让我这种贫下中农从东航买到四折以下去火星的船票了吧。

星辰大海后的柴米油盐

淡扯完了,说回这个病毒。湖北人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这么个破事,然而就像鲁迅先生说的,悲喜并不相通,估计武汉老百姓早都被“加油”加的麻木了。我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现在想到医护人员要带着尿不湿穿着隔离服,勒着护目镜和口罩一干一整天,我就特别虚;想到湖北那边总会有人出现物资短缺,那些得了病毒以外的特殊病情需要照顾而不得,也挺害怕的。但是,悲喜确实不相通,大家也只能慢慢熬了,可能我们离得远的能熬的轻松点,处在漩涡中央的熬的痛苦一些罢了。老百姓嘛,只能希望这些破事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强身健体多读书多思考、尊重概率远离危墙,剩下的看老天的心情。

该说的不该说的说完舒服了很多~以后继续专注更新码农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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